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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麦浪翻滚的声音
 ——记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山东农业大学农学院院长孔令让
作者:翟荣惠   来源:山东《支部生活》2022年02期   发布日期:2022-02-14   点击次数:
  编者按  13657亿斤!2021年,中国粮食产量再创新高。至此,我国粮食生产已连续7年保持总量在1.3万亿斤以上,喜获十八连丰。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科技是支撑,更是底气。
  孔令让,小麦育种专家。他的团队首次从长穗偃麦草中克隆了主效抗小麦赤霉病基因,为解决日益严重的小麦“癌症”提供了宝贵的种质资源。这一重大植保突破入选2021中国农业科学十大重大进展。
  本期,让我们一起来倾听这位科技强农一线先锋与小麦的故事——
 

  2021年10月28日,第六届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表彰会在北京召开,山东农业大学农学院院长孔令让获评第六届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就在几个月前,孔令让还参加了全国“两优一先”表彰大会和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

  连续获得国家表彰,孔令让非常激动。他说,自己要带领团队瞄准国家种业发展“卡脖子”问题,继续科研攻坚,继续出大成果,向党和人民交出理想答卷。
   
20年,潜心做一件事

  2020年4月10日,国际知名学术杂志《科学》(Science)在线发表孔令让团队重要学术突破。他们在全球首次从小麦近缘植物长穗偃麦草中克隆出抗赤霉病关键基因Fhb7,并揭示了其抗病分子机制。这是我国小麦研究领域首篇发在《科学》上的文章,也是我国小麦重要功能基因研究领域首篇CNS(《细胞》《自然》《科学》三大主刊)文章。

  这一突破究竟有多么大的意义?这还得从小麦赤霉病说起。

  小麦赤霉病被称为小麦“癌症”,是威胁世界粮食生产和食品安全的重大难题,不但使小麦减产毁质,还可引起人畜中毒。

  长期的生产实践证明,小麦赤霉病基本不可治,预防难度也非常大,因此培育抗病品种成为******选择。孔令让带领团队成员历经20多年的不懈探索,成功将Fhb7抗病基因转移至小麦品种,试种表明,Fhb7基因具有广谱抗性,携带该基因的植株在抗小麦赤霉病的同时,对小麦另一重大病害茎基腐病也表现出了明显抗性。这一发现为解决小麦赤霉病世界性难题找到了“金钥匙”,更让我们把小麦抗赤霉病种质资源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目前,携带Fhb7基因的多个小麦新品种已经进入国家和山东省、安徽省、江苏省预备试验和区域试验,还被纳入我国小麦良种联合攻关计划,为从源头上解决小麦赤霉病问题提供了有效方案。

  更加可喜的是,Fhb7基因还可有效分解呕吐毒素。这一特性有望在粮食深加工和饲料工业中得到广泛应用,有效解决存储粮积累造成的呕吐毒素污染问题。同时,Fhb7基因作为禾谷类作物种质改良和创新的难得基因,对水稻、玉米等作物育种同样具有重要意义,这将有力提升我国农作物种质资源创新水平,为产业提质增效、确保国家粮食安全提供重要保障。
  
一个实验,做了30万次

  “之所以做小麦抗赤霉病遗传及品种改良研究工作,是因为这个研究对国家有用,也是老百姓需求的,我们就坚持去做了这个方向。”这是孔令让的愿望,也是团队的初心。

  1963年,孔令让出生于菏泽的一个农民家庭,少年的贫困让他对“农村家庭过上白面馒头随意吃的生活”充满了渴望,所以在高考填志愿时,他坚定地选择了山东农业大学。1985年大学毕业,孔令让被推荐免试攻读本校作物遗传育种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期间还被派到南京农业大学、中国科学院西北植物研究所等地学习。研究生毕业不久,他就做到了将偃麦草染色体片段导入普通小麦,为小麦种质的改善添砖加瓦。

  1993年,孔令让进入中国农业科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著名作物品种资源学家董玉琛院士。毕业论文“粗山羊草遗传多样性及其抗白粉病基因向小麦的转移”,首次揭示了不同来源的粗山羊草抗白粉病基因的多样性,为日后基因的有效转移奠定了基础。答辩时,他的论文被包括中国科学院院士庄巧生、李振声在内的7位评委同时打了“优秀”等次。

  毕业典礼上,孔令让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时任中国农业科学院副院长杨炎生称赞他“为中国农业科学院研究生院的学风建设树立了楷模”。

  为开阔视野、博采众长,博士毕业后,孔令让又先后在德国慕尼黑技术大学植物育种系、以色列海法大学进化研究所和美国普渡大学农学系学习工作。在美国的8年间,他申请到了5项美国农业部课题,其中3项与赤霉病防治和育种相关。

  2008年4月,孔令让回到母校山东农业大学工作。他的研究依然集中于两个方向:深度发掘小麦近缘植物携带的抗病、抗逆、优质等优异基因;利用远缘杂交结合分子标记辅助选择技术创造新种质、培育小麦新品种。

  为了快速取得关键性突破,团队成员晚上10点前没离开过实验室。仅为基因克隆,2016年以来,他们就分析了4.5万余株实验小麦,将重复性的DNA扩增实验做了至少30万次。

  学生毕业了一届又一届,团队成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攻克小麦“癌症”的目标从未改变。

  这是耐得住寂寞、一丝不苟的科学精神,也是守得住初心、“心有大我”的家国情怀!
                 
听,那麦浪翻滚的声音

  “孔教授团队‘心有大我’的家国情怀、‘十年磨剑’的科研品质和‘集智攻关’的协同精神值得全校科研工作者学习。”山东农业大学党委书记徐剑波在多个场合这样评价孔令让和他的团队。

  自2008年回国,孔令让就一心扑到了事业上。那时他与家人分隔两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直到2018年他的爱人回国。团队成员王宏伟回忆:“有一年春节假期,孔老师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孔老师在工作,他的夫人就在办公室织毛衣陪着他。”她懂他的坚持。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最爱听麦浪翻滚的声音,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孔令让也把这份坚持带到了团队中。每年春季,他们团队都要在大田做几千个远缘杂交穗子,每朵小花里有3枚花药,需要一枚一枚捏出来去掉,这个过程称为“去雄”。“去雄”数天后授粉,大约2周,得到一两千个幼胚,然后再将幼胚培养成苗。“选材料的过程就像是在淘宝,选到一份好材料还想看下一个,觉得后面还有更好的,总要选出最好的。”谈到团队成员的付出,孔令让不止一次红了眼眶,“做小麦杂交,尤其是远缘杂交研究,工作细致而繁重,大家一刻不敢停歇。”

  在孔令让眼中,是学校宽松的创新氛围、团队成员之间的紧密合作以及勤奋、努力、专注等品质,共同成就了他们团队的学术突破。“我们所从事的小麦育种,多数工作时间都在田间,‘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是这份坚守,让我们持续研究小麦赤霉病,培育出老百姓喜欢的品种,为端牢中国人自己的饭碗作出应有的贡献。”他说。

  做事先做人,是孔令让从老师那里学到的培养学生的“传家宝”。他经常对学生讲,要做好研究,必须先学会做人。“踏踏实实做学问是本分,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更是育种工作者的社会责任。”如今,他们培育出了抗赤霉病的小麦品种,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其实,让他们充满成就感的成果远不止这一项。十几年下来,孔令让团队选育出了200余份高抗赤霉病、白粉病或兼抗多种病害的高产、优质小麦育种材料,并提供给国家重点研发计划“七大农作物育种”专项,产生了显著成效。团队培育的“山农28”“山农38”“山农40”等多个小麦新品种通过国家或山东省审定,其中“山农28”连续多年被列为农业农村部和省级主导品种,近3年仅在山东就累计推广2400余万亩,成为山东省第二、全国第四大推广小麦品种,产生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2021年秋播期间,新培育出的“山农48”得到大面积推广种植。

  站在深冬的麦田边,孔令让招呼笔者:听,那麦浪翻滚的声音!虽然还未到麦苗拔节的时候,但顺着他的视线,仿佛看到了丰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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